“联合舰队”

“五一”节晚上，林彪在天安门上匆匆只呆了五分钟，就回家了。

叶群见林彪不高兴，就说你常说小不忍则乱大谋。你还是要想开点!老虎那里的一帮人，是经过考验的，是过得硬的，将来用得着的地方多得很，你就早点见一见吧!

林彪答应趁纪念“五一”节的机会，同林立果结交的一班人见一见。林立果高兴地说：“只要首长和大家见见面，最多暗示一下，其他的事，有我!”

1970年5月2日晚上，一辆空军大轿车，在暮色苍茫中开进了毛家湾。从车上走下来的，有男有女，成对成双，有的还带着小孩。空军副参谋长兼办公室主任王飞、空军司令部办公室副主任周宇驰走在人群的前面。

林彪从屋里走出来，在电影放映室第一排的沙发上坐下来。王飞和周宇驰分别坐在林彪两边，亲切交谈。

林彪问周宇驰：你领导老虎，还是老虎领导你?

周宇驰心里明白，两人都是办公室副主任，不存在谁领导谁的问题，林彪这里所讲的领导，隐藏着另一种更深的含义。周宇驰心领神会地说：“当然是立果同志领导我们了!”

林彪同大家一起看完电影。随后，叶群给大家送了纪念品，每人一个塑料图片、一枚毛主席像章。接着，她又给每人一块糖，连蒙带骗地说：“这是‘五一’节晚上，天安门城楼上伟大领袖毛主席桌子上的糖。我特地拿了回来，想了想，还是送给在场的同志好，不是给大家吃的，留作纪念，这是最大的幸福。”

周宇驰在接见的第二天晚上，特地召集参加的人，开了一次“表忠会”。

周宇驰说：“我们要永远坚信林副主席，忠于林副主席!忠于林副主席也就是忠于毛主席，要知道，林副主席也是一个天才……在我们这个战斗集体中，应该以立果同志为头，为核心。实际上，也只有他才能当得起运核心……”

周宇驰所说的这个“战斗集体”，是指林立果担任作战部副部长以前，1970年5月经吴法宪批准，在司令部办公室成立了一个以林立果为组长的“调研小组”，它的任务是给空军出点子，提建议。

参加“调研小组”的人有空军司令部副参谋长兼办公室主任王飞、空军司令部办公室副主任周宇驰、空军司令部办公室副处长刘沛丰、空军司令部办公室副主任刘世英、空军司令部办公室副处长于新野、空军司令部办公室秘书程洪玲、空军雷达兵部副处长许秀绪、空军某军秘书处副处长李伟信等。这年秋天，在调研小组的基础上，进一步建立了法西斯别动队----“小联合舰队”。

林立果看了日本电影《山本五十六》、《啊!海军》以后，把这个反革命组织称为“联合舰队”，并自称是“舰队”的司令官，而周宇驰则是“舰队”的“总管”。林立果还根据英语“司令官”的谐音，给自己取了一个代号叫“康曼德”。

林立果对他们的同伙说：“我们也是‘联合舰队’，大伙要有‘江田岛精神’。”每到外地进行反革命活动，他就说这是“联合舰队”出航，进入一等战备。他自称是“旗舰”，称骨干分子是“主力舰”，许秀绪等人则称自己是“快艇”，“小驳船”。

联合舰队的成员都有代号。“铜玲”、“阿飞”、“捶子”、“金钟”等，就是王飞、周宇驰、刘沛丰等人的代号。

根据查获的“联合舰队”材料，1971年2月8日下午，“联合舰队”举行一次收集情报的会议。记录上这样写着周宇驰关于收集情报的部署：

1．情报的重要性。

2．重要情况与非重要情报，上边与下边比，上边重要。

3．死情况与活情况，活情况重要。

4．等情况与主动收集情况，应主动选择新情况。

5．每个人每个时期都应连续不断地掌握一个问题。

“联合舰队”还分别在上海、广州建立有“分舰队”，下属还设有小组。

1970年3月，林立果到上海，在空四军政委王维国协助下，建立了“上海小组”。“入组须知”写道：

“本小组的任务，是为完成无产阶级司令部直接交待的各项任务。因此，每个成员必须具有无限忠于伟大领袖毛主席、无限忠于敬爱的林副主席、忠于叶主任、忠于林副部长的深厚的无产阶级感情。在光荣完成这些光荣任务和保卫无产阶级司令部的安全过程中，应不惜牺牲自己的鲜血和生命!”

在“须知”规定“必须做到”的五项任务中，第五项就是“严守机密”。小组的一切活动均是绝对秘密，未经请示和未得指示时，不得向任何人泄露。

1971年2月8日，空四军政委王维国对上海小组当面指示说：“我们现在做着保卫无产阶级司令部，保卫副部长的工作……我们做机密工作的若干同志，包括我在内，就是要在副部长的领导下……”

王维国还派人去广州向林立果领受反革命任务。一份传达记录中写着：“一、战略方针，全局在胸。是应付大风大浪的准备阶段。二、打基础，做基层……聚集力量，立于不败之地。三、一定意义上说，是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，在不利于我的情况，休养生息，让步退却。因此，是保存力量，隐蔽力量，不要打硬拼仗，不要搞堡垒战术……”

根据这个反革命策略，“联合舰队”总是以十分隐蔽的形式，在公开掩护下进行着罪恶的活动。

广州民航局宣传队也变成了“联合舰队”的分队。林立果和他的亲信，先后40次利用排练节目，提出要把“战斗小分队”“建设成捍卫林副主席和副部长的坚强战斗堡垒”。他们把培养“对副部长的感情”作为吸收党、团员的标准。他们还经常组织队员向林彪、林立果宣誓效忠。

1971年5月22日誓词的全文是：

“永远紧跟副部长，革命到底志不移，希望敬爱的党，把保卫副部长的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我们，我们决心用鲜血和生命来宣传副部长、捍卫副部长，将中国和世界革命进行到底!”

9月17日，在“9·13”事件后的第四天，战斗小分队外出演出时还在誓言里表达着忠心：

“永远忠于毛主席，永远忠于林副主席，永远紧跟副部长，海枯石烂不变心，天崩地裂志不移。风声紧，雨意浓，路线斗争的激流，就像开冻的冰河一样互相撞击着。放心吧，战友们，不管发生什么问题，我们决不做贪生怕死的懦夫，而要做挺拔在暴风雨中的青松，决不做卑鄙可耻的叛徒，而要做路线斗争中过硬的刀尖子。放心吧，不管情况怎样变化，小分队战士接受考验，永远不变!”

这首词句华丽的“誓词”，典型地代表了那荒诞的年代，在个人崇拜登峰造极的日子，一些被欺骗得失去理智的人们，“灵魂深处爆发革命”，演出的一幕幕悲剧!